第五章

　　刘秀兰停住脚步，所有人转过头去。

　　一个扎着麻花辫，瘦瘦小小的身影挤了出来，站在我身前。

　　刘小禾。

　　刘秀兰的妹妹。

　　刘秀兰回头看见是她妹，脸沉了下来。

　　“小禾，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刘小禾没动。

　　她比我矮了整整一个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

　　“那八万块是张野和他爷爷辛苦打猎攒了很多年的钱，你们不能这样。”

　　她看着刘大柱。

　　“爸，你们拿了钱就该退回来。”

　　“你疯了？”

　　王翠芬一巴掌扇过去。

　　“那是你亲姐！你帮外人不帮家里？”

　　“你们这事儿做得就是不对。”

　　刘小禾声音发抖。

　　“他爷爷刚死，你们就上门退婚。姐，小时候村里的男孩欺负我们，都是张野哥保护我们的，你忘了？”

　　刘秀兰脸色一白，然后涨红。

　　“你懂什么！”

　　她指着刘小禾。

　　“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我嫁过去就要跟他过苦日子！而且还一身的血，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山里了！”

　　“他不会。”

　　刘小禾笑了，目光坚定地看向我。

　　“他会打猎，他能活着从山上下来。”

　　“张野比你想象的有本事。”

　　我看着她瘦削的后背，想起一件事。

　　爷爷下葬那天晚上，我在坟前守夜，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在老远的田埂上站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走。

　　原来是她。

　　“行。”

　　刘大柱突然开口。

　　“你要帮他说话是吧？那你也别回来了。我们刘家不养白眼狼。”

　　刘小禾身子一僵。

　　我把她拉到了身后。

　　“刘大柱。”

　　我看着他的眼睛。

　　“彩礼我不退了。八万块，我认。”

　　王翠芬一愣，随即冷笑。

　　“早说嘛，你识相——”

　　我指了指刘秀兰。

　　“但不是给她的。”

　　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小禾。

　　“是给她的。”

　　全场安静了。

　　刘秀兰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王翠芬张着嘴说不出话。刘大柱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退婚，不退钱。彩礼算聘礼，娶你二闺女。”